独活

东风

【宇才】Bonnie Butterfly(三)

Eposide 3.

放学路上,靳翔想着今天开学,妈妈肯定会为姐姐弟弟和自己做好多好吃的,他不由地加快脚步。突然,一滴雨水滴到他的额前,停下脚步,抬手擦拭。

抬起头看了看灰色的天空。大片的乌云层层叠叠交织,中午尚是阳光明媚,如今却已淫雨纷纷形成帘幕垂挂人间。

天,阴晴不定,说变就变。

从书包里取出临走前妈妈放进去的雨伞。撑开那把雪青的格子雨伞,背着书包,迈步向前。

路边的灌木丛中长满了小野花。白的,粉的,紫的,蓝的…星星点点…在风里摇啊摇…就像踮起脚丫摇头晃脑唱着歌的小姑娘。

泰宇急匆匆将那辆红色单车倚在避雨的斑驳的墙上,嘴上碎碎念道“倒霉!雨怎么说下就下!”。他头靠着墙,双手插进裤兜,抬头望着天期盼雨早点停。对面的商铺窗台上放着一盆花。

周围十分喧闹,那些没有带伞的同他一样,闯进了这个屋檐下,很快的,小小的屋檐下便挤满了人,他们抱怨着抖落身上的雨水,嘈杂,喧嚣。

一个学生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靳翔。他手一松伞就掉落地上,低下身去捡回来,起身时看到了左边避雨的屋檐下闲散倚在墙边呆呆看着天的泰宇。

他站在路中间,撑着那把雪青的格子雨伞,向屋檐走过来,许是因为手暴露在空气中太久,撑着伞的手指略显苍白。

泰宇低下头,想着那人是来接人的吧,从泰宇的角度看过去,雨伞正好遮住了那人的脸。

那人一步步靠近,忽然他把伞稍稍抬起,露出那张熟悉精致的脸。

泰宇目光稍转,两人静静对望着。他微微张了张嘴玩笑道:“你不会是来接我的吧!”

靳翔露出浅浅的笑。“走吧。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

泰宇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便把单车推出来。

靳翔站在屋檐下,看到了对面商铺的一盆天竺葵,它被静置在有着遮雨布的窗台上,白中带着绛紫,一簇簇的盛开。偶然的遇见,他看到了雨中最美丽的色彩。

“走吧!”泰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推着单车向前走,靳翔默默跟了上去,用伞帮他遮住雨。伞不大,靳翔左边的肩膀被淋湿了。

“我载你吧。”

“你说什么?”

泰宇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着他,说道:“我说我骑车载你,这样我们可以快点回家,少淋点雨。”

靳翔睁大眼睛看,水眸的双眼,如同波涌中停息着灵魂的船,吸沉湮没,沦陷其中。

“好。”

靳翔撑着伞,轻快的跳到后座上,泰宇踩着脚踏车快速的向前骑去。

“你会骑单车吗?”
“不会。”
“改天我教你吧!”
“谁要你教了!”

春雨的足音,悄悄地落在这座名为双城的小镇。整个小镇被绵绵细雨笼罩,外面的建筑和行人都只剩下隐隐约约的轮廊。泰宇骑着单车,靳翔撑着那把雪青的雨伞,两个孩子的世界被雨丝织成细细密密的蛛网,与外界隔绝。

杨柳依依,细雨如烟,桥边的杨柳随微风轻轻摆动,柳叶轻拂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路过石桥的时候,靳翔抬头看着小河说:“我突然想起姐姐教我背的一首诗。”
“什么?”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可是现在是傍晚啊!”
“那又没关系!把‘朝’改成‘暮’不就好了!”
“那……我也想到一句!”
“你想到什么?”
“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这和现在的雨有关系吗?”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了。觉得很适合。”
“呐,你知道我刚才背的那首诗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是什么?”泰宇他当然知道。只是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泰宇骤然停车,靳翔重心前倾,头撞到他的背上。摸了摸头,疑惑的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
“我有一天也会离开这座小镇。”
“我知道。因为你经常搬家。”
“嗯……”
“那你还会回来看看吗?”
“还不知道……”
“哦……”

泰宇重新踩着脚踏板,快速向前骑去。雨,淅淅沥沥。

“你骑回家吧,我有伞可以自己再走回来。”
“不要!我既然载了你,就送你到家!”
“喂,你这人讲不讲理啊!!”
“我们家离得很近的,你家在街头,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我家了。”

“妈,我回来了。”

姐姐还没有回来,走出门的是靳翔的妈妈,一个清丽温柔的女人。

“妈,这是我的朋友,他叫泰宇。”泰宇推着那辆红色的党车,靳翔为他撑着那把雪青的,院子里的梨花树随风轻摇。

“孩子,进屋里坐坐,擦干衣服再走,要不然会着凉的。”

“不用了,阿姨。我家就在这边,很快就到了。”

“那……你把伞拿着。”靳翔把伸手把伞完全撑到他头上。泰宇接过伞,指尖不小心划过他握着伞柄的手背,好凉。乍眼一看,他的左半边肩膀全湿了,神情暗暗接过伞,握过的地方还有余温,伞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寒凉了。

“孩子,路上小心点。”
“嗯!阿姨再见。”

泰宇一手撑着伞,一手骑着车,很快就到家了。

在这条路尽头,葱林掩映中矗立着一幢清新雅致的别墅。

他按了门铃,很快一个大约四十岁的阿姨撑着伞出来了。她惊喜地看着泰宇道:“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夫人都担心坏了,已经让张叔派人去接你!”

接过书包,准备接过伞时,泰宇退了一步,没有把伞给她而是自己收了伞。

“巧姨,这个我自己来。”

他把单车放在门外,他知道待会儿会有人来把它放回原处。

“太太,少爷回来了!”他们来到楼下客厅,巧姨放下书包,去拿了条毛巾。

一个高挽着发,雍容华贵,姿态优雅的女人,端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身边卧着一只白色的折耳猫。雪球正趴在沙发上睡懒觉。

她轻轻地把咖啡放回托盘,垂手如玉,指如青葱。右手无名指上了戴着一颗铂金镶钻的戒指,手腕戴着一只玉镯。原本是极美的一双手,左手腕内却见一条岁月也无法消逝的伤痕。

“泰宇,过来。”

泰宇把伞放在专门挂伞的漏台,听话的走到她跟前,用手逗了逗雪球的小耳朵。

她一把抱住他,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刚才张叔说没找到你时,你知道妈妈有多紧张害怕吗?”

“妈。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以后让张叔派人去接你上学好不好?”她望着泰宇,好看的手轻抚他的双脸。

泰宇慢慢拉下她的手,“妈,你答应过我,让我自己去上学的!”

“可是妈妈害怕啊。万一你被坏人抓去了,你让妈妈怎么办?”

“从小到大,你总担心我会被坏人抓走,可是我到现在依旧是平平安安的在你身边啊!”

泰宇一把拿过巧姨手中的毛巾,盖在头上胡乱的抹了一把,往茶几上一扔,雪球吓得睁开眼睛躲到女人身后。

“我先去洗澡了。”说完就往浴室走。

“小姐……少爷还小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没事…只要他平安就好…没有人可以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她抱起雪球。温柔的为它捋着毛。

“太太……老爷说后天忙完生意就回来。”

“嗯,他之前打电话告诉我了。对了,打电话叫张叔不用找了。你待会儿把衣服给泰宇送过去,叫他吃晚饭。我先上楼歇一会儿。”她把雪球放回沙发。

“是,太太。”

她皱着眉头,手按了按眉心,巧姨上前扶她起身。

“姐,你今天回来比平时晚,怎么了?”靳翔趴在写字桌上写作业,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什么,下雨了,走得有点慢。”靳翔的姐姐执笔的手顿了几秒。

弟弟泷騂悠悠开口道:“我今天可是看到老姐被一个男的送回家了。”

“啥?”靳翔十分吃惊地望着姐姐!

“我亲眼看到的!她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在门口坐着。”

“你哪来那么多话!信不信我把你那些卡片全扔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哼!”

靳翔的表姐陈静雅为了上学方便,寄住在靳翔家,而泷騂只是偶尔有空过来玩的。他们三从小就宛如亲姐弟。

“姐,那男的是谁啊?”
“同学。”
“哦。”
靳翔不再多想。下雨送同学回家,共撑一把伞,这种事很正常。毕竟不久前才发生在自己身上。

见他不再追问,姐姐默默叹了口气。

“鬼才信你!”谁料弟弟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姐姐转身用笔敲了敲头他的头。“就你话多!”

他用手摸了摸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妈妈过来叫他们吃饭。

三人争先恐后地跑去水池洗手。泷騂突然把手上的水甩到姐姐的身上。

“泷!騂!你故意的吧!”陈静雅生气地要去打他,他立马拽住靳翔的衣服躲到后面朝姐姐吐了吐舌头。

“你俩别闹了!要吃饭了!待会儿我爸看见又要说我们了!”靳翔无辜的横在俩人中间。

“靳翔!你给我让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姐姐撸起袖子,作势要和泷騂干一架!

“你们在干吗?打打闹闹成什么样子!”靳翔爸爸神情威严的走过来。三人头低着不敢出声,并排站在一块儿。

“洗手,吃饭!”爸爸语气和缓,洗了手,看了三个孩子一眼就走了。

泷騂来了一句:“谁让你刚才敲我头来着!咱俩扯平了。”

陈静雅使劲瞪了他一眼。

靳翔无奈的叹了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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