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

东风

【宇才】Bonnie Butterfly(六)

Episode 6

靳翔的妈妈坐在堂屋中纳鞋垫,时不时的朝门外张望,稍不留神,针尖刺到了左手食指。

“嘶~”她吮了手指。“这么晚了,小柴怎么还没回来呢。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念此,她立马解下围裙,急匆匆的扶着门框换了双鞋。

“孩他爸,我去接一下他!”

“姨,我和你一起去!”陈静雅手中的书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追到门边。

“没啥事儿!你姨一人去就行了。”

靳翔爸爸头也不抬,正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报纸,皱了皱眉:陆氏财团欲收购泰丰集团,预计不久全民物价上涨。

原本泰丰集团本没有现在强大。主要分布在双城,五兴,含织。后来前两年发展到占据地利优势和商机的另两个城市:瓷元,天余。

泰丰是多元化发展业务公司。其中包括零售、电力、地产、电器、医药等方面均为五镇之首,拥有雄厚的产业基础。而陆氏财团是全国性商融,与国际接轨,黑白兼吃。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禁感叹:看来又是一场商业和经济上腥风血雨的斗争。

靳翔妈妈走到十字路口,橘色路灯下看到了上次那个孩子。墨体白边的棒球服,高高瘦瘦的身影。本想招手叫他,踮脚看到靳翔趴在他背上一动也不动,看样子是睡着了。

她放下手,微笑着静静站在路口。那个孩子背着靳翔一步步稳稳地走着,透过小小的身影似乎可窥见强大坚韧的战斗着的灵魂。

泰宇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他好像很累。”

靳翔咂了咂嘴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待看清妈妈后,立马跳下背,用袖子擦了擦口水。

泰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右手取下书包递给他,

靳翔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左胳膊,低下头,抿了抿嘴巴。四月的夜风还带着不友好的寒意,靳翔不禁打了个哆嗦。

“妈……”

“先回家,别冻感冒了。”

“嗯。”

靳翔轻挽着妈妈的袖子走在中间。走到院门口时,泰宇停了下来。

“孩子,待会儿我打个电话给你家人,你先到阿姨家坐坐,待会儿让他爸爸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这怎么行!”

靳翔妈妈一手牵着靳翔,一手扶住泰宇的肩膀,把俩人带进屋。

泰宇和坐在沙发上的靳翔的爸爸打了个招呼。为了不给靳翔家添麻烦,泰宇立即打了个电话。

“我在同学家,你不用担心我。不远,就是院子里种了棵梨树和蔷薇的那家。”

挂了电话,无奈摇了摇头。

他们在房里看电视的时候,靳翔的妈妈正在为他俩准备吃的。

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汤,清而不油,透如琥珀。

泰宇闻了闻,热乎乎的气直往鼻子钻。好香啊。泰宇迫不及待的大口吃了起来。

“真好吃!阿姨,你做得面太好吃了!好鲜啊,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面。”泰宇头也不抬,卷着面,让它快点凉。

“你喜欢吃就好。这是我们双城的特色面哦,叫双程面。”

“好奇怪的名字啊!”

“嗯……因为它只用头汤双浇,意喻有始有终和从始至终。”

“哇!好复杂啊!不过!真的特别好吃。”泰宇夹起一块肉大口吃了起来。

“你慢点吃,我还做了海棠糕。待会儿你们慢慢吃。”

“啊!姨做了海棠糕!”陈静雅本来在房里看书,闻言立马跑了出来。

“姐,听到海棠糕你立马就出来,我回来也不见你出来问一声,你弟我在你心中原来都没有一块海棠糕重要啊……”

“好了好了……犯得着和吃的计较吗?”

陈静雅坐在椅子上,端详着端起碗大口喝汤的泰宇。一顶蓬松的乱毛,划了洞的衣服,狼吞虎咽的模样……和那天撑着伞的高高瘦瘦的帅哥简直判若俩人。陈静雅发誓,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于是使劲眨着眼缓解视力疲劳带来的错觉。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泰宇放下碗,那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巴,正好看到陈静雅像神经质一样盯着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泰宇。”

“你衣服怎么破了?”

“哦,这个啊……嗯……不小心划破的……”

靳翔的妈妈这才注意到泰宇衣服的袖子破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有没有受伤?”她担心的走过去问到。

“一点小伤,没事,阿姨。”

“姐,你去里屋子里把医药拿过来箱……”陈静雅立马起身去屋子里提了个医药箱过来。

“真的没事儿……”泰宇再次试图拒绝。

“你少说话行不?!把衣服脱了。”陈静雅一把拉下他的拉链。

泰宇在她的淫 威 之下,没有反抗。

陈静雅小心翼翼解开之前红领巾,红领巾粘上了血迹。

“泰宇,你怎么划伤的?不处理好的话伤口会发炎的。”靳翔的妈妈担忧的看着他。

“小柴,伤口包扎的不错,止血的方法是对的,不愧是我亲传的弟子。”陈静雅偏头给了靳翔一个微笑。

靳翔都是按照姐姐教过的方法为泰宇包扎的。

“放心吧姨!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它发炎的。小子,记得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

陈静雅重新把伤口消毒,从箱子里拿出一只药膏,重新用医用纱布和胶带包扎好。

“还好你这衣服厚,伤口不深,否则就要去医院缝针了。”

陈静雅拉着靳翔去水池边洗手。

“你那同学,根本不是什么摔跤划伤,那是刀伤吧!你们是遇到什么了?”

靳翔一五一十把在巷子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哟,看不出,他还蛮厉害!还来个狗熊救白痴的桥段。”

“姐,你说什么呢!”

“啊!抱歉!是英雄救白痴。”

“姐!靠……我怎么就成白痴了!”

“一直都是……”

靳翔妈妈端了一盆温水。“来,泰宇,把手洗了,待会儿吃海棠糕。”她用湿水毛巾擦了擦他不方便的左手。

泰宇,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憋出一句:“谢谢阿姨。”

“说得什么话,你和靳翔是同班同学,又是好朋友,以后在阿姨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啊。”

靳翔爸爸去厨房里把糕点端了出来。

面皮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衣,洒着白芝麻,和桃色的碎瓣。香气四溢。泰宇趁热着咬一口,先是脆脆的焦糖发散在口腔,接着是松软的面饼香甜,不粘牙,还透着股花香。

“这个饼没有看到海棠花,却吃到了桃花的味道。”

“谁说海棠糕就有海棠了,你吃老婆饼时难道吃出老婆了?”陈静雅十分不给面子的回了一句。

靳翔爸爸笑着看了看泰宇。“海棠糕之名源于饼形似海棠,你姨做的海棠糕可好吃了!你今天赶巧吃到了。”

“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看到了公园那片桃花林开得特别多,于是就想着收集一些做糕点吃。”

“原来是放了桃花!怪不得除了饼香还吃到桃花香。”

“妈,院子里的梨花也开得特别好,要不做梨花酿吧!到了夏天就可以喝了!”

“我前几天就已经酿了…你们竟然不知道?…”

靳翔,爸爸,陈静雅,三人抱歉的对着他妈妈呵呵傻笑。

五个人围着桌子,吃着糕点,喝着果汁,靳翔妈妈和陈静雅说着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靳翔爸爸在一边认真的听着。靳翔偶尔加入其中。温馨的氛围让泰宇备受感动。

泰宇走到门口时,发现院子外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执事服的人正站在车边上,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叔叔,阿姨。不用麻烦了,有人来接我了。”

泰宇知道打完电话后,这个人就来门口一直等他。

靳翔的妈妈朝这个人点点头。

泰宇径直走到车边,执事躬身帮他打开车门。他靠着车窗朝他们微笑地找了找手。“叔叔阿姨,再见。”

“路上小心啊。”

车“嗖———”的一声,疾驰而去。

院子里,一条鲜艳的红领巾,在夜风中飘摇。红的似火,风中燃起的熊熊烈火。

火,好大的火!

眼睛所能看到的全部是红色。人类的呐喊呼救,崩陷的木屋。火肆虐的吞噬一切,风中燃烧的向日葵花瓣张狂跳跃…化为灰烬流沙…风起,如烟灭。

泰宇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端坐在床,如坠冰窟,大口喘息。刹那的寒意入侵四肢百骸,盖过左手因剧烈起身而引发的疼痛。

他伸手打开台灯,起床去倒了杯水。他斜靠在窗边望着四月里静静的夜空。 几缕云彩挂在银白的弦月之上,几颗星星点缀在四周。冷色的月光映衬在夜幕上显得孤独又寒气逼人。        

梦,陌生又熟悉。

在手伤还未痊愈前,泰宇被强制要求上下学由车接送,并禁止参加网球和篮球社的训练。

靳翔依旧放学后去参加社团美术部的训练。

不同的是最近总是听到小提琴的声音。

他们一周只有两节美术课。之前都是在讲理论和画品,线条和光影。泰宇听得是昏昏欲睡,后来干脆直接光明正大的趴在课桌上睡着了,老师也不管他。

今天是开学以来第一次美术实践课。泰宇盯着楼道里穿梭着的几个背画板的人。有人双手抱着,有人单身夹着,有人背着……

他冷冷吐槽一句“这样根本就像一只被压扁了壳的乌龟。”

靳翔扫了他一记白眼。

周五,有美术课。毫无意外是自由发挥的素描。画教室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老师说目的是对同学的绘画能力摸个底。

靳翔找了个几何膏体,搬到光源下,看了两眼,就开始刷刷打线。

画到一半,泰宇终于忍不住探身看着他,头挡住他的画纸,靳翔十分无奈,“上课呢,你认真点!”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泰宇对他眨了眨眼睛,答非所问。

靳翔愣了愣,目光移到泰宇的画。在洁白的稿张上看到一双眼睛。尽管还没上阴影,可基本形状都已经打好,且不说别的什么,仅仅是透视就已无可挑剔。

他不由内心感叹,有些人就是拥有令人羡慕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老师曾说过一句很残酷的话。艺术的成功,7分靠天赋,2分靠运气,1分靠努力。

虽然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可是很多人忽略了,天才是与生俱来的。可与生俱来也分为两种,一种早期,一种晚期。

只是需要一个契机。那个契机便是觉醒期。

如果面对一幅画,你连笔都没心情拿,那么这幅画就可以不必画了,因为再没有那个必要了。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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