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

东风

【宇才】Bonnie butterfly(八)

Episode 8

“嘿!”

靳翔颤抖一下,回头看到是泰宇。

“你无不无聊啊?!吓人一跳!”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

“切~你胆子也太小了!”

“你试试啊……”

他用食指使劲戳了戳泰宇的胸口。

“哎……你傻愣愣地站在窗口干嘛?”

“我那是在培养我的绘画观察能力呢?”

“发呆?”

“去你的,我在看天看鸟看人……”

“其实啊,绘画观察能力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嗯?”

“这么说吧!你看到的天空都有什么颜色的?”

“蓝色,橘色,橙色,灰色,青色,黑色,红色……”

“其实呢……真正的他们并不是单色的。”

“你看!”泰宇指了指天空。

“现在整体天空是橘红色的,然而那片云的边缘并不是整体的橘红色。而是紫色,而它的另一边却偏赭。”

“真的啊!你观察的好细致!真的是紫色啊!”
靳翔惊喜地轻跳。

“因为色光波的散射程度不同,这会造成光波的长短也不同,于是色彩在空间的传递中便会产生变化。这是物理上的。然而艺术却是与自己心灵坦诚的对话。”

“泰宇……你说的好复杂,我一句都听不懂。”

“简单来说,你要忘记你在书本上学到的,抛弃常识和惯有思维,用心去触碰感受。你所画出来的颜色不是背诵色环这一程序,你要遵从你的内心,那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要相信自己内心感觉到的色彩,而不止是眼睛看到的。”

“嗯……听从内心……”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练习,首先你要学会细致入微的观察。”

“像猫头鹰那样?”

“傻瓜,人几乎没有它那样的视力,也不需要警戒天敌搜寻猎物。绘画观察最好摒弃目的性。”

泰宇把书包扔到一个台子上。

“别动。”他拽住靳翔胸前的领子,一把拉到跟前。

“你干嘛?!”

“我现在给你十秒左右的时间观察这个美术室。你没答出来就答应我一件事。你答的全对,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他解下他的红领巾。

靳翔努力睁大眼睛,想把教室里一切东西摆放位置记在脑海。

“时间到了,闭上眼睛。”

他乖乖的闭上双眼,因不适应黑暗,眼睫不安的颤抖着。

泰宇走到他面前,用红领巾遮住他的双眼。

“头低一点。”他在脑袋后面打了个不松不紧的结。靳翔低下头,正好抵在锁骨,因为眼睛被盟起来,嗅觉和听觉也更加灵敏。

他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闻到他衬衫上的柔顺剂的薰衣草味道和沐浴露的牛奶味,还有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

泰宇的双手掠到他耳边轮廓,靳翔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好了!”

他移到他的背后。“你闭上眼后先感觉到的颜色是什么?”

“红色。”

“当然了。”

他双手从背后搭在他的肩膀上。

“教室中间是什么?

“一张桌子。”

“桌子上面是什么?”

“一个《琴女》的石膏像”

“她手里拿着什么?”

“一把七弦琴。”

“石膏像下面垫着什么颜色的布”

“藤黄。”

“门左边的墙壁有什么?”
  
“画,梵高的《向日葵》!”

“右边呢?”

“啊?右边?额……我知道了!是开关!”

“门对面的墙壁呢?”

“波洛克《薰衣草之雾:第一号》”

“我要增加难度了!”

 “嗯!放马过来!”
泰宇将他转了个身。

你的正前方墙壁上是什么画?”

靳翔微微一笑,“莫奈的《日出·印象》”

“左手边?”

“《维纳斯的诞生》”

“它的下面?”
  
“桌子!”

“桌子第二层抽屉里装着什么?”

“第二层……啊!是颜料!”

“左边墙挂着什么?”

“《记忆的永恒》”

“下面。”
“下面?……花?!花!”

“都有哪些?”

“仙人掌,仙人球,文竹,君子兰,红掌,灰莉……””

“嗯……还有一个……”

“嗯?……还有?…”
  
“对……”

“我记得没有了……”

泰宇把花盆端到他面前。“你用手摸摸看,闻一闻。”

靳翔伸出手,手抓空好几次都没有碰到花,泰宇抓住他的手腕。“这里。”

靳翔抓住花,干干的,硬啦啦的………是陌生的味道…

“…猜不出来…”

他放下花盆,泰宇又改变他的方位。

“猜不出是自然……它还没开……我再给你个机会…你猜猜你前面是什么……”

“嗯……你刚才饶了我三圈又向前走……没猜错的话……墙上挂着的画是《康乃馨,百合与玫瑰花》?”

“下面呢?”

“下面?……下面是地啊……”

“不对,再猜……”

“真的没有了,就是空的……”

“我说有就有……就在你前面……”

“真的还有东西在那吗?”

“嗯……”

靳翔思前想后也没有猜出来。

“不知道……”

“你把红巾摘下来。”

他把红巾解开。抬头,果然看到前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康乃馨,百合与玫瑰花》。

画中两个孩子在花丛中点灯笼。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灯笼挂在花枝上,灯笼为鲜花抹上一层温暖的光芒,柔和,纯美。

整幅画,美得诗意,宛如梦境。

泰宇正立在这幅画的下面。帘布调皮地轻触他的黑色裤脚。

苏小晓本想看看靳翔在不在教室,在的话一起回去。看到泰宇也在画室里,本想进去,突然听到靳翔和泰宇的对话……

“我的面前?…………”

“只有我……”

“你又不属于教室里的东西。”

“我又没说一定要是教室里原本存在的东西。”

苏小晓停下脚步,转身离开。她有点不忍心有第三个人破坏这样的气氛。

“你怎么了?”

“没事,菲菲…我们走吧……”

白鸿菲朝教室瞥了一眼,正面看到一个高个子男孩双手插兜,穿着一件白色t恤,黑色的外套,斜靠在墙,嘴上还挂着计谋得逞的笑。他笑的对象是站在他面前的一个穿着圆领针织毛衣的男孩。

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靠墙的男孩。另一个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太狡猾了……”靳翔生气的把红领巾使劲地往包里塞。

“我输了……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没想好,等想好再告诉你!”

“嗯……对了!刚才是那盆植物是什么?”

靳翔走到挂着《记忆的永恒》那面墙,端起那盆没猜出的植物。

“我还是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

“那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泰宇无奈的摊手。

“算了。”

他突然转头。俩人迎头相撞。“这个星期我要回去看奶奶,我星期六早上就走。”

“我也去!”

“啊?为什么?”

“我想去山里玩。”

“好吧!”

星期六的上午,天气非常好。

也不知道泰宇用什么方式说服了他妈妈,他早早的等在靳翔家院子门口。俩人一起去车站买票,坐电车去。

小镇叫双城,小村寨叫木饶。

一辆双城经过木饶的电车。

窗外变换的风景像一场无声电影。又像流逝的时间。

两人的座位是正对面。一上车靳翔就进入睡眠状态。恍然间,车中的嘈杂声,车驶过地面的声音,一切声响渐渐远去……

惟寂静的时光在悄悄蔓延,有节奏的,缓慢温柔的……

不久他便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伸了个懒腰,面前的泰宇的侧脸依然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靳翔靳翔再次仔细的看着对面泰宇的侧脸,他的轮廓很深,鼻梁是英式的,内双的眼睛只在闭上睁开的过程中才能看出眼皮上的细线。乌黑的碎发服帖在鬓角,下巴连着脖子优美的曲线。

刀刻的轮廓,在初升的阳光下,一半纯白,一半阴影。

“我们玩个游戏吧!”靳翔开口道。

泰宇偏回头看着他。“玩什么?”

“联想游戏……说一个东西看你能联想到什么…说不出原因就算输…要接受惩罚。”

“罚什么?”

“弹额头。”

“我先问你吧,你觉得由我们坐的车你想到什么。”

“电影。你呢?”

“流逝的时间。”

车停了下来,有一些乘客下了车,也有路人上了车。

泰宇看着不知名的站台回答:“我还想到一个……车站……因为无论哪一车,它都有停靠的地点,路过的车站。你想到什么?”

靳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车票。

“归程。因为我们明天就要回来了。”

“你想得太远了,还没到,你就考虑回来的问题。”

“因为后天还要上课啊。”靳翔侧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一晃而过的蓝天,间或出现的绿色绒毯的麦田,几个路人,远方的湖,和几只掠过的水鸟。

到了车站下车,站在另一边的天桥上。小时候每次从镇上回来,靳翔都会跑到这座天桥上,看着下面。

桥下有一段长满野草的废弃破旧的铁轨,反射着阳光透着冷冷的银色。

评论

热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