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

东风

【宇才】Bonnie Butterfly(十)

Episode 10

“你的地盘很重要?”

“当然!你难道不知道我爸是谁?!”

又是一个依靠父母权势,仗势欺人的人。这种人他见多了。

“我管你爸是谁!我又不是你们这边的!”泰宇眯了眯眼睛,十分轻松的笑了笑。

男孩气得脸涨红,怒不可遏:“你是谁?”

“不好意思……这条鱼是我钓的。被别人据为己有我看着不舒服。”泰宇指了指鱼,一只手捏住他端着盆的手腕。

咣当一声,男孩吃痛的叫了一声,盆落在了地上,额头静脉浮现跳动。

泰宇把那条奄奄一息的鱼放回河里。提起桶,拿着渔具,走到靳翔跟前,“我们走吧。”

“鱼……”

“不要了。而且你不是也钓了一条吗?”

靳翔跟在身后,看着他的纤瘦的背影,叶子隙间,细碎斑驳的光斑落在他身上。

“你选择做什么?”

“鱼……”

“小池塘的大鱼,还是大池塘的小鱼?”

“我只想做水里的一颗石头……”

温暖的声线从背后慢慢包围,他的声音徘徊在耳畔,温柔而倔强。

泰宇停下脚步,靳翔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

垂钓如棋手星罗棋布,排兵布阵,运筹帷幄,手控全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而一颗石子,深沉见底,时光和记忆像水流在身上湍急而过,它只知身在水中,不觉水流。

“你干吗?”

泰宇低下头看着他。

“你觉不觉得我们很像南北两极?看似相反,实则相吸?”

“要我说,像老师办公桌上的地球仪上的经纬线。你像经线,我像纬线。”

“为什么?”

“我们都以各自的方式向南北极靠近,但是我是一个圆,每一圈可以回到原点,无限靠近南北极却永远无法到达极点。你是半个圆,虽然最终能到达极点,却永远无法回到原点……”

“你真残忍!”

“那我还觉得你残酷呢!”

“对啊,我可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好人……小柴,太过顺从其实是种悖逆,太过温柔是变向的残忍?”

“你在说什么啊?”

靳翔的房间在二楼。洁白的墙面上贴着许多动漫人物的海报。泰宇只认得两个,流川枫和柯南。

柜子里摆放着花,相册,玩具公仔,以及各式各样的的漫画书。桌子上放着一盏猫型台灯,墙上挂着夏目抱着猫老师的钥匙扣。一个水晶玻璃瓶里装着五彩缤纷的玻璃珠。哆啦A梦的文具,哆啦A梦的贴纸,哆啦A梦的笔筒上插着一只哆啦A梦的水笔。床上还放着一只哆啦A梦的布娃娃。

“你可真喜欢那只笨猫啊!”

“再说它笨,咱俩就绝交!”

紫檀的木桌,月白的纱帘,蓝色贝壳的风铃…当风吹进屋里,帘布轻翻如浪,中间的垂坠的银铃宛如人鱼幻化成人走动时系在脚踝的玲儿发出的清脆绝音,贝壳发出海的絮语。

“你手里拿着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是我刚才在湖边捡的。觉得很特别就拿回来了。”

靳翔摊开手,和别的圆滑的石头不一样,这是一颗棱角分明,有些锐利,稍不注意会划伤手的禇灰色石头,它此刻静静躺在他的手上。

“一直拿着不硌手吗?”

“说得也是!”他把他放在了窗台上。

“还真像你!”

棱角分明,坚韧顽强。

“走。我带你到楼上去!”

二楼的拐角有个木阶,爬上去,可以看到一个旧阁楼,墨檀的木质阁楼,伴随着喑哑的声响推开沉重的木门就能看到正对的木格窗。这间阁楼是生前爷爷搁置旧物的地方。

脚踩在阁楼上发出吧嗒吧嗒相击清脆又踏实的声音。

小时候靳翔来到这间阁楼时,就会仔细而缓慢的用眼神搜寻每一个角落,爷爷很喜欢这里,小时候爷爷总是抱着自己坐在窗边看日落。

晚霞染红的茜空,韵味悠长而隽永,色彩绮丽饱满而丰富内敛,那是怎样都无法调出来的色彩,木窗下的夕阳犹如一幅被装裱的盛世油画。

泰宇环顾四周,庄重的钟,古朴的木桌,桌上还搁置着一个砚台,砚台上搁置着一只早已干掉的毛笔,立式的木柜,沉色的木箱,还有窗边的两幅书法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静水流深”

一切布置都显得神秘而高雅。泰宇一直盯着这两幅。似被什么而吸引。

“奶奶把爷爷所有的物什都收置了,唯独这个。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靳翔示意窗外。“你看!”

泰宇顺着他的指示望去。窗外的山绵延不觉。其中有一坐甚是特别。远山,影影绰绰,若隐若现,如同清雅的山水淡墨。

“你觉得山的那边是什么?”

“海……”

“海的那边呢……”

“远方。”

“好想去那座山看看。”

“有点远……”

他俩一个在屋子里看碟片,一个在写作业。

“我说你电视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是你不够专心!”

“一边放柯南,一边写数学作业,我能静下心吗?”

“谁让你昨晚不写的!”

“是的!大少爷,你聪明,你有理!”

半个小时后,奶奶叫他们下来吃饭。果然做了红烧鱼。

奶奶一直把肉往靳翔碗里夹,面前的菜堆得高高的。

“小柴啊,多吃点!要长得和泰宇一样高。”说着也往泰宇碗里夹了块鱼。

泰宇忍不住笑了。他这辈子是没可能比自己高的。

靳翔狠狠踩了他一脚,笑着接过另一块鱼。泰宇表情十分扭曲。

“泰宇,你怎么了?”奶奶关切的问到。

“没事奶奶,刚才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只猫跑到我脚上了。”

“哦……你说得是黑球啊……奶奶年纪大了,都没有看清…它估计是闻着鱼的味道,饿了…你们先吃,我去喂它。”说着去了厨房。

“你干嘛踩我?!”

“那你干嘛笑?!”

“我说的是事实!”

靳翔狠狠扒着饭,嘴巴塞得像仓鼠一样鼓鼓的。

泰宇刚想要夹菜,靳翔眼疾手快的把它夹走了。泰宇要夹另一块,他又把菜夹走了。然后俩人同时夹了一块,谁也不认输,筷子在碟子里打架。

不出意外,那块菜掉在了桌上。

“小柴,你俩在干嘛?”

“奶奶,他非要让给我吃,我又让给他,你看这不都浪费了!”

奶奶笑着坐了下来。“没事,你俩喜欢吃我再多做一点!”

“够吃的!”
“不用麻烦!”

俩人同时说。

“你俩关系真好啊。”奶奶露出和蔼的笑容,月牙型的耳坠闪着温蕴的流光。

“呵呵……”俩人对奶奶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低头瞪着对方。

后来叔叔过来好像有急事就把奶奶接走了。临走前奶奶叮嘱俩人不要乱跑。饿了冰箱里都是吃得。靳翔连连答应,让奶奶放心,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俩人爬到老树上。泰宇在上面。靳翔在下面。

泰宇指着院子里的向日葵道。“你家种了好多向日葵。”

看到向日葵。他有莫名的熟悉感。不知是记忆中谁的院子也种满了向日葵。

“嗯……因为爷爷生前最喜欢向日葵。我家后山的田里种了好大一片呢!不过现在没开……等到开的时候可漂亮了!”

“我们下去吧!”

“好!”

靳翔回到房子里整理了一下背包。他把衣服拿出来,包里装了水,打火机,布,水果刀,饼干,巧克力,苹果……

靳翔趴在门框,看着他细心地整理那些工具。

“原来你早有打算!”

“我知道你们这山多。风景也好。”

“如果奶奶没走,你不会打算偷偷溜去吧!”

“嘿嘿……那也是没办法,来了肯定要到山里看看。”

“你想去那座山?”

“嗯……”

“那座山……我只去过一次……路不是很熟……天黑之前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那才有挑战性!”

“那你等我,我和你一起去,是我带你来的,把你弄丢了,我可负责不起!”

说行动就行动,俩人沿着之前钓鱼的那片湖上的平桥。湖的对岸是个小山坡,坡上种了一片苹果。

泰宇爬到树上摘了两个。扔了一个给树下的靳翔。他直接用手擦了擦,咬了一大口就吐了出来。

“呸呸……还没有我自己的好吃!酸死了!”他直接把苹果扔到地上。

靳翔捧着苹果,抬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傻啊!都还没熟呢!”

泰宇直接从树上跳下来。靳翔把苹果装进包里,俩人继续向前赶路。

一颗苹果无声的从树上坠落。树上掉下的苹果它落的地离树能有多远。

横穿果林,前面是一片视野开阔的草地,荆棘,藤蔓,蕨草,杜鹃,玉兰,野百合……还有飘摇的蒲公英……

空气中是花草的味道。靳翔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种让他喜爱又悲伤的味道扑鼻而来,那是带着一点点苦涩的清香。

他止住脚步,目光四下搜寻,看到了矗立在对面的一棵暗褐的树。在这片小山坡上,它静静的,孑然独立,生长在风中,眺望着什么。

树上闪动着紫的光彩,一簇簇,灿若星辰。那是一棵楝树。

泰宇也走到了楝树下,俩人相视而笑。不经意而又命中注定。
      
靳翔说:“我在姐姐的树上看过,它叫苦楝。开淡紫色额花。因为音同“恋”。传说如果一对恋人从树下走过,那他们的恋情就不会长久。很苦涩!”

“还好我们还小,也不是恋人!”

靳翔笑着拍了拍泰宇的肩膀!笑容烂漫而明媚。泰宇只是看着笑到眯起眼睛的他。

“长大呢?”

“什么?”

“没什么……”

有些事情好像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譬如遇见,比如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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